啊……我要死了嗎。 寒月霜躺在一棵樹木的與雜草中間,雖然沒有到很隱蔽,但是至少可以把她的身體擋了下來。 腳已經沒辦法動,受傷的地方疼痛不已,雖然已經躲起來了,但是如果不趕快移動的話,大概會被鬼找到吧。 刀斷成了兩半,回去大概會被刀鍛冶先生罵吧,但是已經很久沒有斷掉過了,應該不會太生氣吧…… 不過,這也要等我活著回去啊。 她再次握緊了手中已經斷掉的日輪刀,她感受到了不正常的震動,鬼正在一步一步準確的接近自己。 來了。 這麼想著的下一秒,一隻散發著惡臭的手便伸過擋住她的樹幹,接著是那猙獰的臉龐看著自己。 「——找到囉!」鬼邊笑邊說著,「嘻嘻,這場捉迷藏是我贏了唷。」 她勉強的舉起已經傷痕累累的右手,用著斷裂的日輪刀指著對方,即使這在鬼眼裡已經不算是掙扎了。 「妳就乖乖的被我吃掉吧。」才剛聽到尾音落下,就被強硬的抓住了頭髮,整個人被提在空氣中。
又是與曾經相同的畫面,人生中最接近死亡的時刻有三次,其中有兩次就是因為遇到了鬼呢。是因為快死了嗎……為什麼又看到爺爺了。 還有師父。 曾經的過往重新浮現在眼前,像是在尋找著什麼一般,快速的翻閱著我的人生。人為何而生、為何而死,死亡之際便會明白。我的人生算是及其的幸運卻又不幸運的。一出生就被拋棄,最後在臨死之前被一位好心人撿回去獲得了一條命,從此我的命就再也不是我的了。 在失去最愛的親人的那個夜晚,我也差點失去他給予我的生命,但是最後依然存活下來,然而也因此讓我和爺爺站在冥河的兩岸。 自暴自棄的我在即將餓死前,再一次的被好心人撿走了,我的人生總是這麼不幸又遇到幸運……最後為了報答那個女人以及為了我最愛的親人,我拿起了刀,參與了試驗,最後終於站在最前線,在黑暗的夜晚,與非人物交戰,獲得勝利以保護人類。 但是,我現在在幹嘛? 眼前浮現了一個個爺爺溫柔的笑容,就算沒有血緣關係,卻還是把我養大的爺爺,臨死前依然溫柔的笑著。還有師父,那個自始至終都是溫柔優雅的女人,即使在訓練時,像寒冬一樣冷冽,卻依然展現出如春風般地溫柔。他們其中一人給予我新的生命,另一人教導了我活下去的方法,然而,此刻的我卻狼狽的連是否能看到明日的太陽都沒有把握。 我不知道在我真正死去之前會不會有援軍趕來,我也不想知道,我害怕沒有人來。 懼怕的情緒因疼痛而巨大化,呼吸急促凌亂、心跳聲震耳欲聾,緊繃的情緒即刻斷裂,淚水從眼角流出,滑過臉上的傷口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刺痛。 ——好痛。
♯ 前幾天收到了鎹鴉傳來的任務通知,因為沒有遇到其他人,所以一直以為這是獨自可以完成的任務,雖然並沒有鬆懈下來,但事實證明她的想法依舊過於天真。 她抵達的時候正好撞見了正在吃著人類屍體的鬼,塊頭比她還要大好多,就算已經習慣了斬殺鬼的任務,但是遇上比自己還要更加巨大的鬼時,她還是會驚嚇到。這得是吃了多少人?她心想著。 她閃避著鬼的攻擊,右手緊握刀柄,左手將刀推出一寸。落地的瞬間,她穩穩呼出一口氣。
月光映照,藍色的日輪刀微微顫動,映出一抹冷冽的光。
雙手握緊刀柄,她低聲吐息。
「……冰之呼吸・壹之型……冰霜斬!」
刀勢隨即自腰間疾速橫斬,乾淨而俐落。一閃之間,劍光宛如寒夜初霜,斬過鬼伸出的手掌。血肉被割裂,俐落的斬痕留在空氣中,如同霜華凝結的軌跡。
寒月霜沒有停下腳步,乘勢再進,刀鋒逼近小臂,一氣呵成。
但是下一秒。 「噗!唔——」因為視角問題,左側的腹部被擊中,「啊!」 向著受擊的反方向飛出,整個人撞在厚實的樹幹上,背部的痛感清晰的傳至腦部。 「咳咳……」用刀作為支撐,她站了起來。許是剛剛的撞擊時,牙齒不小心咬傷了嘴唇,嘴角流出一絲血液。 「喔?」那隻鬼看著受到如此強大的撞擊依然能站起身的女孩,他似乎被提起了興趣,「跟其他人不一樣,居然還能站著。」 「開、開甚麼玩笑!」雙腳一前一後的站開,重心向下,穩定下半身,重新用著雙手握住刀柄,刀尖再次對著不遠處的鬼。只見那鬼先是愣愣看著,隨後卻揚起了噁心的笑容。 「或許,妳能陪我好好玩呢——」 ♯ 寒月霜半跪在泥土上,用力的喘著氣,就在剛才的一來一往下,她深刻的明白一件事,那就是,鬼是真的在跟她「玩」並且試圖把她慢慢的折磨致死。 好噁心。 她左顧右盼的看著周遭,但是濃密的林間已經讓她無法分辨東南西北了,她只能靠自己的感覺來察覺鬼的動向。 右邊! 就在她轉向右邊準備伸出日輪刀時,對方便已經欺身上來,映入眼簾的是那隻散發著惡臭的手,來不及反應的她只能向左側避去。 左腳才剛踩在地面上,微微半蹲,接著一個施力便跳到了旁邊的樹幹上,右腳剛觸碰樹幹又快速地往另一邊跳過去,就這樣一蹬一蹬的跳到了樹頂,但是她的視線也沒有因此而被遮蔽,她的視線緊鎖著下方的鬼。吐出一口凝重的白霧,她雙手握緊刀柄。
「……冰之呼吸・陸之型——凍刃。」
她猛地一蹬,身影由樹頂直墜而下。